
抗战中,新四军老虎团一字排开行军,队伍足有7里长,此时高粱地忽窜出一人大喊:有日军!团长一看,愣了:糟了!日军冲到团部来了!
1944年6月22日的上午,如皋平原海河滩附近,天刚透亮,风压着高粱穗子一阵一阵地抖。团长彭德清举起望远镜,南面干渠上密密麻麻全是钢盔的反光,日伪军约五百人,正借着沟渠和青纱帐的遮挡,朝团部的方向压过来。
前面的三营已经走出好几里,后面的二营还在慢慢过河滩,中间这段,就是团部,炊事班、文书、警卫员、教导队,加一块儿不到百人。
彭德清这个名字,日军在苏中早就如雷贯耳。此人1938年入的新四军,从连指导员一路干上来,打过龙潭、打过黄桥、打过郭村,每仗都是硬骨头里啃出来的。
陈毅看到第七团的战报,亲自签发命令,给这支部队赐了个名号老虎团。但眼下,老虎也有被堵在笼子里的时候。
彭德清没有犹豫,当即下令就地构筑火力点。四挺重机枪架上土堤和屋顶,炊事班把大锅打翻,抄起汉阳造跟着上阵。
教导队队长秦镜带人占了干渠北岸的制高点,轻重机枪拉开交叉射界。日伪军冲到土堤边,第一波就被打得人仰马翻,高粱杆拦腰断,土地上扬起一片浮灰。
但敌人还在往上涌。有几股小队绕进高粱地,想从侧翼摸到指挥位置。教导队随即调转火力,掷弹筒连发数弹,把那片高粱炸出一道黑糊糊的空地,战士们冲出去肉搏,枪托、刺刀、手榴弹全上了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一营营长听见枪声,立刻调头回援,绕路从右侧插进战场,正巧撞上日军包抄的一个小队,双方几乎同时冲出高粱地,捷克式轻机枪开火,伪军当场垮了,举枪投降的举枪投降,跑的跑。
三营副营长也带队从左翼压过来,直接撞见敌人的迫击炮阵地,强攻之下副营长负伤,但阵地被打下来了,日伪军的指挥链条断了,开始出现溃逃。
战场清扫时,有个细节让战士们都愣了一下,缴获的三八大盖枪托上,刻着"车桥缴获"四个字。这批枪,正是三个月前老虎团在车桥战役里缴获的,后来被敌人夺了回去,这一次,又回到了新四军手里。
说起车桥,就不得不交代这场仗的来龙去脉。1944年3月5日凌晨,粟裕指挥新四军一师主力攻打车桥镇。车桥是淮安东南的要地,日军号称固若金汤,四周53座碉堡构成交叉火力网。
彭德清所部两个营,沿着提前侦察好的路径直插镇内,仅用25分钟就突破外围,分割各部各个击破。此役歼日军四百余人,俘日军二十四人,开创了华中战场生俘日寇人数的新纪录,陈毅与刘少奇联名发电祝贺。
日军恼羞成怒,大举调兵扫荡,才有了三个月后海河滩这场硬仗。
耙齿凌这一仗打完,当地百姓陆续赶来,有人扛担架,有人送水,农救会的大嫂蹚水帮着抬伤员。教导队几乎打光,团部人员伤亡超过三分之一。
后来,耙齿凌烈士陵园里立了一座雕塑,用七把打弯的刺刀拼在一起,就是为了记那天上午,在这片高粱地里拼死不退的人。
彭德清在此后的岁月里,还有更大的仗要打。
1950年入朝,他率第二十七军在长津湖围歼美军第三十一团级战斗队,也就是那支号称"北极熊团"的部队,全歼三千余人,缴获团旗,成为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唯一一次全歼美军团级建制的战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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